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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绕

    明天就是中元节了,我没有香烛。
     
    想起3年前和妈妈去河边烧东西的时候,她缓缓地用石灰划了一个圈,然后告诉我,这样子奶奶就能拿到我们烧的东西了。
     
    当时我只是觉得把对他们的思念化作烟火灰飞,是很有寄托的一件事情。活着的我们,用着这样的方式缅怀我们曾经那么爱过的人。
     
    现在才发现,寄托的不是思念,不是回忆,不是悔恨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可以让你寄托任何东西的地方。
     
    缭绕的烟火,缠绕了我的世界。直到现在,甚至每当嚓嚓嚓的火光在我的手上飘起,我总是会恍惚。恍惚得如同我梦到了这个世界,但是一切清晰不可破灭,坚挺得如同生铁一样得生活,冰冷得就像赤脚行走在隆冬的街上。
     
    奶奶以前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生活什么巧克力之类的,她总是微微笑着做着自己的事情,浅浅得似乎并不在意我。但是我知道,她熟悉我的一切,她洞悉了我的全部。
     
    这就是为什么她走之前一天,来到我家楼下,呆呆的坐了几个钟头,却一步也没有踏上楼梯,我甚至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我的感觉在那个时间,被数学奥赛,被圣斗士,被烤鸡翅膀牢牢抓住,没有能够感受到楼下那个开始离去的人。没有了解到,她是多么诚挚地在和我告别,太多的不能告知的话语,被她一并带走,我甚至无法体会到这种感觉本身。
     
    从那个通俗的夜晚:哭到眼泪流干,如同做梦一样飘忽的我开始了我战战兢兢的人生。我坚信,在出租车上狠狠地把头藏在两腿之间的自己,就是在那个时候分裂的。和任何其他人一样,无助的坠落感,不同的,是对一直爱着自己的人的那种无法割舍的缠绕感,我相信这次来得不轻。
     
    是这种缠绕,让我知道,就算是幻觉,醒了之后,仍然在梦中。泪流满面地写这个东西,脑子里全是被挤压的图像在幻化。
     
    以前奶奶院子里的大桃树,夏天的时候爸爸还爬上去摘过。当时都亭亭如盖了,如今已全然不在。

    今天没有下雨,推开门的时候阳光撒了一走廊。
     
    室友早早穿戴整齐走了,估计是去找教堂了吧。加拿大人应该不知道新加坡是在下午做礼拜的。
     
    昨天晚上给妈妈打电话,她告诉我昨天舅舅过来,谈论到我的时候他责怪妈妈,说我在家的时候妈妈对我不好,说想我,说道后来居然流下泪来。我很震惊和难过,舅舅一直很大气和豪爽,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细腻,只是更加容易在兄弟姐妹面前表露出来罢了。只不过是因为麻木而很少哭的我,觉得有些不适应罢。
     
    在这个岛上的17个月,我至始至终,没有留下过一滴眼泪,尽管,常常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在我瞳孔附近的地方,有着一层灰色的角膜。它隔断了彩色的进入,也阻挡了我的彩色的流出。
     
    灰色的人,再怎么打扮,都是灰色的。还是谢谢佳佳和冷冰两位兄弟推荐的红色帆布鞋和粉色图案的501,至少我低下头,会看见自己身上的鲜亮,能够温暖下自个儿。尽管我自己还是喜欢穿着毛渣渣的外套蜷缩起来,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腿之间,让脸颊温暖。
     
    我相信我能够在今天这个地方,以这种心态存在,都是已经被安排好,都代表了我生存的意义。那么,继续生活下去直到结束,就是我应该做的。

    持续飞行

    曾经不停崩溃的生活,无数个傍晚昏沉沉地爬起来,看太阳从房子的那一边掉下去,看黛黑色在天空蔓延。
     
    而如今我希望的仅仅是能够持续飞行。
     

    一支标准长度为8cm的烟卷,燃烧时间是8分钟左右。灰飞湮灭的过程,可能就是一段又一段的爱情。
                                                          ------------摘自MOP著名烟贴
     
    暑假在家的2个月,绿万几乎成了我最大的思念。想起在缅甸,夹杂在当地人当中,窝在长途车的最后一排,嚓嚓的点起一根。白色的烟嘴上绿色的三条环线,静静等候吱吱作响的烟头蔓延而来。车厢里居然有彩灯,奇异的五光十色让我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黑框眼镜下无神的双眼。那个时候我思念很多人,很多人一个一个在脑海里面浮现,然后出现在我的身边,或是和我说话,或是一言不发就这样坐着,安静的如同一尊佛陀。
     
    一支烟很快烧完,扔掉烟头的时候人很宁静,彷佛把所有的浮躁和混乱压缩到这个8厘米里面,然后用殷红的火球一点一点逼到尽头。用力的弹飞,火花四溅的时候又是滚滚红尘重上心头。
     
    怀念吞云吐雾的Hall4后山小楼梯,同时怀念那些可怜的小野猫们。毛孔打开的时候,正是我们俗人的浴火重生。
     
    如今时过境迁,我只有一个人坐在门外晾衣绳下看被对面楼房遮盖的严严实实的风景。嚓嚓嚓,又是一段一段的爱情,在上演,在消逝。而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